
米老板李春江看着国际上正在疯狂飙升的米价唏嘘不已。就在一周前,泰国大米报价达到每吨760美元,相比于3月26日的报价,涨幅超过30%,达到20年来的历史最高点,一时“洛阳米贵”。
不过李春江感觉那些价格和自己的生意很远,“现在这里的水稻收购价格为每吨1540元~1580元,也就是约0.77元/斤,比年前的价格只上涨了几分钱。”
和紧跟国际市场走势的大豆不一样,黑龙江以至中国的水稻和大米还是以自产自销为主的,所以对国际米价不敏感。
微震的米市
屈指算来,李春江做大米生意已经有近20年的时间。现在手下有18名工人,年景好的时候每年能收购2000吨水稻,但这对于他1万~1.5万吨大米的年生产加工能力来说仍显得很微薄。“有时一天能收上来一二十吨,有时十天八天一吨都收不上来,干干停停,勉强维持。”
其实,和往年同期比起来,现在每斤1.18元~1.2元的大米价格是偏低的。据李春江介绍,从2004年开始,连续3年大米的价格都在1.2元/斤以上,而去年这个时候的价格是1.25元/斤左右。“但后来开始走低,国家为了压低粮食价格,国库拿出大量的水稻投放市场,使得水稻和大米的价格一路走低,水稻在春节前后达到0.7元/斤,已经低于农民种地的成本价,近期才开始回升。”
李春江所说的春节前后正是东北大米销售最困难的时期,眼看着大豆等其他农产品(行情论坛)的价格不断上涨,水稻价格的低迷让稻农和米商们伤透了脑筋。
好消息终于来了。自2008年3月21日起,国家对东北三省现行水稻最低收购价提高了0.04元/公斤,收购截止期由2008年3月31日延长至2008年4月30日。各收储库点必须按照提高后的收购价公开挂牌敞开收购。
接着,在国务院3月27日召开全国农业和粮食生产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,温家宝总理宣布,国务院决定在今年预算安排”三农”投入5625亿元、比上年增加1307亿元的基础上,中央财政再增加252.5亿元投入。
新增补贴直接补给农民。并将每斤稻谷最低收购价比上年提高7分钱。
“国家出的政策挺好,但对提高国内水稻和大米的价格恐怕起不到太大作用。”李春江对记者分析说,“由于过去一年化肥、农资等生产成本不断上涨,现在国家出台的最低收购价就基本上只相当于农民的种植成本价,再加上国有粮库收购要求比较高,农民卖出去还是赔钱,所以算下来还不如在家门口卖给私人粮贩子呢。”
据黑龙江粮油中心批发市场提供的数据,由于稻农忙于备春耕,卖粮意愿减弱,多元粮食收购主体的竞争收购,及雨雪天气的影响,中储粮在黑龙江省最低价收购水稻入库量明显减少,截止到3月25日,累计为170万吨,3月份日平均入库量只有几千吨。
运输的瓶颈
相比价格的萎靡不振,更让李春江烦恼的是运输的制约。李春江加工的大米大部分销往上海、昆明等南方地区,靠火车运输,但出关的车皮特别紧张,运费高昂。这也是多年来制约东北大米销售的主要瓶颈。“以运到昆明为例,正常的成本应该在每吨270元~280元,但现在的运费达到了每吨400元,足足多出了100多元,每出去一车大米,就要额外多拿出6000元~8000元。”李春江计算说。这多出来的中间费用就被李春江所说的倒卖车皮的“大户”拿走了。
这为数不多的几家“大户”都是和相关运输部门有过硬关系的,要想得到车皮只能通过他们,这些“大户”以前也都是做农产品贸易起家的,现在倒卖车皮甚至成了他们的第二主业。
曾经有一个上海的客户对佳木斯的水稻非常感兴趣,愿意出价0.98元/斤委托李春江长期购买,但就是由于运输无法保障,到最后只能忍痛作罢。
“截止到3月份,出关的大米也就有2000车(每车60吨),其中一个‘大户’就能占到200车。”
李春江承认,企业不做赔本的买卖,多出来的运费只能向上下游转移,而现在南方的大米价格已经不低,提价的难度比较大,所以只能尽量压低对当地稻农的收购价,这也使得农民没有得到大米价格上升本应带来的实惠。
相对独立的市场
2008年我国大米出口仍大于进口,据国家海关总署发布2月份我国大米进出口初步统计贸易数据显示:2008年2月份我国大米进口比上年同期减少3867吨,出口比上年同期增加50000吨。主要原因是国际大米市场需求旺盛,推动价格不断攀升,刺激大米出口。
国际米价的上涨引起国内的联动和猜测,据《信息时报》报道,广东市场上的进口大米价格有所上涨,最高涨幅接近30%,而国产大米价格基本平稳。
中国的大米和国际市场的关联度本来就有限,再加上国家为了抑制国内粮食价格的上涨,连续出台政策,采取降低出口退税和出口配额的办法限制粮食的出口,使得中国大米没有跟随国际米价步入快速上涨的轨道。实际上,正是这些政策保证了国内市场的正常供应。
但稻农和李春江们却无法分享到国际米价的上涨。李春江有些担心,现在东北的老百姓种水稻的积极性在不断下降,而且由于很多地区水源不足,使得一些水田除了改为旱田别无选择,“去年国家出库的粮食过多,如果今年补不上的话,将来可能会出问题。”他当然也希望米价能够像国际市场一样大涨,而眼下最要紧的是,“收几百吨水稻存上。”
高盛大宗商品研究部门负责人杰夫·柯里曾经说:“我们认为,在未来12到18个月,许多大宗商品领域都可能进入危机状态……而我认为农产品是关键所在。”文章最后说:“我们生活在一个大豆孕育的冲击可能比次级债更可怕的世界。”现在,由于大豆60%以上需要进口,形成严重的对外依赖,中国人已经感受到了它所带来的冲击。看来,相对独立的中国大米似乎可以逃过这一轮的国际行情,但远低于国际市场的价格能维持多久呢?